炮声已经很近了。很快，解放大军就将攻入这座城市。
在军统K城站保密室里，赵丽春借着窗外的月光，正飞快地抄写着一份潜

伏人员名单。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这时赵丽春抄完了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将文件迅速

放回原位，等脚步声远去，轻轻地出了门，沿着紧急疏散通道走出军统站

大楼。
她隐在暗处，观察了一下通往院子围墙的空地，一直等到两名便衣巡逻消

失在大楼另一边，才飞快地跑到围墙处，拧身一跳，敏捷地攀住墙头，双

手用力，跳出墙去。
赵丽春在墙外深深吸了口气。这份重要的名单就这样轻易地到手了。现在

，她要尽快赶到约定的接头地点，把这份极其重要的情报送到联络员手里

。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接着车辆启动的声音、人们

跑步的声音响成一片。

就在赵丽春偷偷进入保密室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两天前数百里之外的军统

地下电台第一次发报就被解放军破获，这个消息在几个小时前传到了K城

站，几个老特务立即发现，知道这个电台的除了单线联系的一名少校，就

只有作为机要速记员的赵丽春了。他们立即打通了赵丽春办公室电话，得

知赵丽春提前“回家”准备撤退的东西，立即派出特务到赵丽春家实施逮

捕。

赵丽春发现自己家外突然出现了一群便衣，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稍一

考虑，她扭头向接头地点走去。现在是晚上8点，离接头时间还有半个小

时，她已经走到了接头的废仓库门口。突然，前面路上出现几个身影。带

头的是军统行动队的一个头目，后面跟了四个持枪的宪兵。看来敌人在她

家没有找到人，已经开始全城搜索了。
赵丽春立即靠住墙壁，用狭窄的阴影隐蔽自己。但她穿的一身米黄色丝绸

旗袍在月光下闪光太明显，对面传来一声低吼：什么人，站住！
赵丽春没有迟疑，拖延或者绕道必将导致任务失败。她从坤包中掏出佩枪

，一轮齐射打倒两名宪兵。另外三人立即散开，并还击。
光溜溜的墙壁没有任何可以掩蔽的地方，步枪子弹打在赵丽春周围溅起土

块干扰了她的射击，她又打光了一轮子弹，只打伤了一个，而现在她只剩

两发子弹了。
对方交替掩护冲上来了，赵丽春抬手连发两弹，结果了受伤的宪兵，但她

射击一停，对方剩下的两人立即冲了上来。双方又僵持了一会，对方立即

发现赵丽春已经没有子弹了。
两支黑洞洞的枪管指住了赵丽春，领头的军统特务用手电照了赵赵丽春的

脸，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赵秘书，站座有请，我们走吧！”
赵丽春把枪扔掉，缓缓伸出双手，说：“要铐吗？”旁边的宪兵迟疑地看

了一眼特务，赵丽春突然用抓住宪兵的步枪往下一按，格开了特务的手枪

，同时顺手一拳打在宪兵下巴上，那宪兵下巴脱臼，登时晕了过去。然后

赵丽春不等特务举起枪，一手狠狠的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下压，同时腾出另

一只手死死叉住对方脖子，把他往墙上猛撞。特务慢慢软肋下去，赵丽春

准备去拿他的手枪，突然感到背后人影一闪，原来是那个宪兵恰在这时醒

来过来，赵丽春本能地身子一歪想躲开对方枪口，谁知那宪兵并不准备开

启，却倒持步枪用枪托横扫，正砸中赵丽春的右腿膝盖。赵丽春忍住剧痛

就地一滚，滚到那宪兵脚下，一拳砸向他的下腹，那宪兵怪叫一声捂住下

身，疼地放下枪跪倒下来，赵丽春捡起那个特务手枪，里面最后一颗子弹

嵌入宪兵的额头。

赵丽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进入接头的仓库。受伤的膝盖被砸碎了，拖走后

面根本使不上力。她艰难地走到一辆破烂的人力车后面，一下子坐了下来

。
敌人还在到处找她刚才的枪战肯定会引来大批敌人。想到这里，她拿出口

红管，放入嘴里，用力将口红管咬成一小团，一口吞入腹中。如果敌人比

接头人先到，让他们发现名单泄漏，就会给敌人机会重新部署潜伏人员。
金属的口红管可以在胃里保存几个小时，到时候可以派出体外。
口红管被咽下的时候，划伤了赵丽春的食道，使她感到阵阵刺痛，膝盖的

上也让她一阵阵眩晕。
突然，门口进来一个人影。比约定时间早了大约10分钟。赵丽春屏住呼吸

，带那人走到跟前，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拉倒。来人已经掏出

了手枪，赵丽春立即扑上去摁住他的手，同时另一只手叉住他的脖子，轻

声吼道：口令！
来人并未回答，而是疯狂反抗，握在手里的枪一口气把6发子弹全部打乱

出去。赵丽春原以为他是接头人，这一下出乎意料，两发子弹打中了她的

左脚，把脚掌前半部削掉了一半。赵丽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叉住他的脖子

，又被一拳打在太阳穴上，两手一松，被那人反过来压在身下。
“女共党，总算抓住你了！”
赵丽春心中一沉，手中使劲，手指在那人脖子上陷了下去，但那人很快又

压住赵丽春双臂，赵丽春手上的力量逐渐消失。
突然，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双手力道突然消失，赵丽春双手一挫，把他的

脖子拧断。
一把尖刀插在那人背上。赵丽春跟前又站着一个人，他头戴黑色礼帽，帽

檐压得很低。
“马蹄”
这正是接头的暗号。
赵丽春立刻回答：“火炉”。
“你受伤了！”接头人把赵丽春扶了起来。
赵丽春坐在地上，开始扣自己的喉咙。
“你怎么了？”接头人急切地问道。
“为了防止被敌人发现，我把情报吞进肚子里了。”
赵丽春没有多说，继续扣着，但只呕出一些粘液。
接头人很着急，说道：“这样，我把你带到一个可靠的地方，你想办法吃

点泻药，把情报排出来。”
赵丽春苦笑道：“不行，我已经暴露，敌人到处在搜捕我。而且，我已经

受伤了，无法行动。”
怎么办？
赵丽春突然说：“你把刀拿过来给我。”
接头人不解道：“你要干什么？”
赵丽春叹了口气说：“把我肚子剖开。”
“不行！”接头人摇着头，“我背你走！”
赵丽春感到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强，再拖延下去她就快没精力和毅力来。她

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时间了，敌人很快就将感到。这是敌人潜伏的名单

，必须确保出城去！不要管我，你一定要完成任务！”
接头人跺了一下脚，反身从特务身上拔出匕首，在身上擦了又擦。但在要

插进赵丽春肚子的时候，却双手颤抖起来，怎么也下不了手。
赵丽春笑了一下，从接头人手中接过匕首。
锋利的刀尖从左侧刺进女人的肚子。赵丽春感到自己的腹部由于疼痛而肌

肉收紧，使匕首无法再插进去，便暗自调整一下呼吸，再次缓缓往里插，

同时感觉着匕首进入的深度。匕首穿透了腹肌，又往下刺进腹膜，在往下

一点，感到插进胃了。赵丽春顿时感到肚子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给我拿桶水来！”赵丽春怕自己就此昏死过去。
接下来要在腹部切开。赵丽春稍微休息一下，把刀用力从左往右拉。她用

力咬住自己的嘴唇，发出“嗯——嗯”的闷哼声。
她的腹部被切开了一个三寸长的大口子，鲜血把旁边的地染红了。
“泼水”赵丽春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接头人将凉水泼到赵丽春头上。
赵丽春感觉清新了一些。便放下匕首，双手从腹部切口处探入。
“呃……”
赵丽春脸部扭曲，大声呼喊出来，全身大汗淋漓，把丝质的旗袍湿透了。
接头人用上衣浸透水，不断给赵丽春擦拭，使她保持清醒。
鲜血和内脏从赵丽春腹部的伤口涌出来，空气中开始充满腥臭的味道。
这样找了10多分钟，赵丽春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突然松弛了下来。沾满鲜

血的手从自己肚子里抽出来，缓缓递到接头人面前。手里捏着一支扭成条

状的金属管。
“赶快……送……出去……”赵丽春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便昏死过去。
接头人结果金属管，把衣服盖在昏死的赵丽春身上，拿起地上的手枪，对

准了赵丽春的太阳穴。这时赵丽春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用

了，我对敌人……还……还有……用处……”
接头人明白，如果敌人发现赵丽春死了，一定会立刻在周围展开大规模搜

索，自己就很难脱身。但如果让赵丽春落在敌人手里，一定会受到敌人惨

无人道的折磨。
“任务……解放……人民”赵丽春说。
接头人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仓库。

不一会儿，一群特务冲入了仓库，发现腹部被剖开、内脏外流、浑身鲜血

昏死的赵丽春。
特务头子掀开赵丽春身上的衣服，看了下伤口，看来这女人是没就了。但

照他的性格，就算死人也要榨出些情报。
特务不断泼水，赵丽春醒来过来。特务头子揪住赵丽春的头发，恶狠狠地

问道：“赵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跟谁接头了？”
赵丽春眼睛都懒得睁开，说道：“不知道！”
特务头子用手揉捏着赵丽春受伤的脚，又问道：“你送到是什么情报？”
“不……知道！”
特务头子看着垂死的赵丽春，发出狞笑：“姓赵的，你要是说了，我们马

上给你急救，也许还能保住你的小命。要是不说，我让你死得凄惨无比！

”
赵丽春一声不发，只管喘气。
“妈的，你这娘们是要不得好死啊！”特务头子急了。“来人，给我把这

女共党的肠子给我抽出来！”
一个特务过来伸手探入赵丽春的腹部，在里面使劲掏摸起来。
“呃……”赵丽春胸部一挺，使劲呻吟起来。
特务将赵丽春的肠子慢慢往外拉，赵丽春浑身颤抖，大声惨叫起来，鲜血

从她口中大口大口喷出来。
“慢！”特务头子说，“给我往这女共党肚子里灌汽油，点火慢慢烧，我

要给她点人油灯！”
特务们把汽油一点点倒进赵丽春腹部的伤口里。特务头子点燃火柴，凑到

赵丽春面前晃动着，威胁道：“快说，我可要点了！”
“来吧！”赵丽春突然睁开眼怒视着特务头子，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喊道

：“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新中国万岁！”
一团火焰从赵丽春腹部腾起，越烧越旺。火焰炙烤下，女人的皮下和内脏

的脂肪融化，发出滋滋声，赵丽春痛苦地扭动身躯，“啊——啊——”声

嘶力竭的惨叫让人头皮发麻。火焰缓慢地蔓延开来，赵丽春的惨叫声慢慢

弱了下来，身体也不再扭动了。
为了K城的解放和安宁，坚贞的女地下党情报员赵丽春壮烈地牺牲了。